最近跟去年必修课教过的几个二年级学生讨论升学问题，由于同学希望将来能成为小学老师，谈着谈着，也说起了近年「赢在起跑线」的扭曲思维。当时我很感慨的说了一句：「有时候也怪不得家长怪兽，整个社会如此，又如何独善其身？不催谷，说不定反被身边的人指责不尽责，是个不及格的家长。」这时，学生出乎我意料的回答说：「你这样说，我想起了去年教的《狂人日记》，狂人是清醒的，却被身边的人说是疯子。」当时我颇愕然，因为这同学在修读这科时，总是抱怨课程内容艰深，读得很辛苦，我总以为她在考试过后，就会把一切都忘掉。教学，无论我们怎样尽心尽力，也会有徒劳的时候；不过，能够理解者，也大有人在。这让我想起初中时读过的一篇文章，谨存录并与各位同工分享：
「物质不灭」，老师可以用化学实验证明给学生看。
「善言不灭」，我无法实验证明给别人看。
许多老师歎息，对孩子善言教导是白费唇舌，讲了等于没有讲。「言者谆谆，听者藐藐」、「左耳入，右耳出」，就如同讲给空气听一般，教师发出来的声音，是完全随风吹散了。
可是我有不同的经验，那是和一些旧学生相聚时，他们有人忽然对我说：「有一次你告诉我们……」这些话我完全忘记了的，可是他记得。记忆之门一开，你们你一句、我一句，举出了许多。有些连我自己听起来也新鲜，怀疑究竟是不是我说的。可是他们互相证明，说的确是我曾经如此讲过。他们之中，有的做了教师，会以同样的说话告诉他们的学生；有的做了父母，也会以样的说话教育儿女。
因此我肯定了一点：善言也是不灭的。它们像种子一样，散播出去时不一定立即发芽，但到环境适宜时，就会萌发生长，而且产生新的种子，不断传播下去，直到永远。──阿浓《点心集‧善言不灭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