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敏
2011-11-09

我是一名普通的女教师,过着平凡的生活,每天身边发生的都是普通的事情。可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,我偶尔会在繁忙的生活中停顿下来,看看别人在干甚么、在想甚么。

菜市场的勤劳档贩

我经常去菜市场,对那个地方真是又爱又恨。对很多主妇来说,菜市场的材料价廉物美、种类繁多,但是夏天热得像蒸笼一样,地上非常湿滑,一不小心很容易摔个四脚朝天,可见那些伟大的主妇,每天奔波劳碌,对家庭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爱心!除了奔波于菜市场的主妇之外,部分商贩亦引起我的注意:

鱼档:档主是一对年轻夫妇,非常勤劳。卖鱼真的很辛苦,但两人很合拍,那种默契令人觉得任何困难都不怕。

菜档:档主是一个老婆婆,看上去已经80多岁,无论晴天、阴天、下雨天,她都坚守着自己的岗位。她刻苦耐劳的精神,使我敬佩。

干货档:档主是一个面部有疤痕(注:可能因为手术而形成)的中年女士。由于她的档口是流动的,每天早晚都要很长时间收拾,约在下午7时左右收档,偶而迟了些许,路人问她怎么还不离开,她便微笑着说:「等爸爸来接。」她口中的爸爸是她儿女的「爸爸」,即她的丈夫。丈夫对她很好,顾客也对她很好。这又令我想深一层,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基础是甚么?只有「美丽的心」才可恒久留住身边的人。隔壁卖海鲜的那群彪形大汉,常常借用她的电子秤来秤海鲜,可她卖的是干货,对方卖的是湿货呀,旁人看不过眼,但她却总是笑着答应。为了生活,谁都得坚强忍耐下去,旁人又怎忍心破坏这一切?

烧肉店的有礼侍应

有一家日式烧肉店很有名,门口经常排着长长的队伍,我光顾了几次,确实价廉物美,可是更吸引我的是那里的女接待员,她长得很可爱吗?不是。她的声音很甜美吗?不是。我欣赏她的敬业精神,无论工作多么单调、客人多么烦躁,她总是笑容可掬,真诚有礼,难道她不累吗?不是。只是她的善良本性提醒她,优秀的服务员要尽责、要满足客人的需要。每次离开烧肉店的时候,经过门口,我一定跟她说「再见」,我的家人取笑我说,那位小妹妹有你这个忠实「拥趸」啊。

旅途上的热心领队

我和家人常常参加旅行团,因为可以省却策划行程的时间,而且行程比较丰富。前年暑假,我和家人参加了一个前往日本的旅行团。我去过日本许多次了,可那次旅行却很难忘,尤其是那位领队兼导游。在整个行程中,他都热心地照顾团友、介绍风土人情、笑谈人生百态。我好奇问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多久,原来已经18年了。他怎样保持这股热诚、这股冲劲呢?以往见尽不少领队或导游,面对同样的城市、同样的旅馆、同样的行程,他们早已麻木了,有时候旁人都感觉到他们的疲倦和寂寞。我亦问自己,身为教师,面对同一本书,你能重复教上百次,仍然感觉新鲜吗?甚么是「教育」?打开你的书本,背熟里面的理论?当经济社会越发达的时候,人们越容易迷失自己,忘记了「学习别人」、「检讨自己」,你觉得以上所述的人平凡吗?

裴敏:〈普通人与「普通人」〉,载《文汇报》教育版A26〈思思师语〉,2011年11月9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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