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教师的你,曾否有以下的经历?有个学生来找你,原意是问功课,但在倾谈间突然泪如雨下。你会怎么处理?笔者在HKCC任教期间,曾遇过几次上述的情况,我们撇下一切学术的框架,暂不谈考试,只谈挫折,谈人生。
首先,我的心态是:学生在你面前哭,并非失礼,而是信任你,不介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显露在你面前。回想唸大学的那段青葱岁月,我亦曾在一位教师面前哭过。当时他问起我的近况,我忍不住呜咽道:「我外公刚去世,我真后悔,早知如此,我就不去美国当交换生……」教师安慰我道:「我爸爸去世时,也感到同样悲伤。」然后他问起我在美国的学习,有否遇到些有趣的人和事,慢慢地,在谈话过程中带领我走出悲伤,宏观地回望过去,检讨挫折,并放眼世界。
优才生亦会情绪失控
每次有同学来找我,虽然有时候忙得分身乏术,但回想起教师对我的关怀,我便觉得在学生身上投放时间是值得的。以我过去的观察,同学来找我,不一定关乎学业,亦未必对成绩不满意想争取更好的分数。其实,成绩出众的同学也有情绪,同样需要我们的关心。
述说一则影响我一生的往事。读中学的时候,有个刚毕业的师姐跳楼自杀,去了。当时学校一片愁云惨雾,我敢说没有一个同学不仰慕她。她很漂亮,成绩优秀,是剧社的会长,又有男朋友,刚进了港大法律系,前途本来就一片光明,为甚么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会自杀呢?后来人长大了,才懂作出反省:当时学校给我们的教育,是否太偏重成绩?是否过分强调同学要在不同的领域为校争光?而当时身为学生的我们,是否欠缺批判思维,对学校以至整个社会灌输给我们的价值观,均全盘接收?
面对挫折要懂得调节
曾有学生找我,说她感到不开心,因为其他的中学同学都升读大学,而自己仍在唸副学士,我问她:「你怎么知道明年今日,你不是在大学里读书?人生是个过程,尽力享受每一个阶段赋予你的机会,就很足够。」她仍苦着脸道:「但我比其他同学迟了几年进大学。」我又问:「18岁进大学,跟20岁进大学,分别很大吗?就算最后未能考上大学,是世界末日吗?」谈了一阵子后,她破涕为笑。当我目送每一个学生离开我办公室的背影,我衷心祝福他们都能勇敢地面对挫折,并找到属于自己的新天地。
很喜欢HKCC的一个教学理念,就是尽量为学生营造一个关怀的气氛。虽然有些声音觉得我们对学生太好,或会宠坏他们,致使将来毕业后失去抗逆力,我还是觉得这种关怀的文化有必要保留。毕竟学生年纪小,像幼苗一样,需要人扶持一下。昔日,有很多教师、长辈扶持过我,我希望将这种关爱精神延续下去。
刘亮之:〈哭 其实有它的意义〉,载《文汇报》教育版A19〈思思师语〉,2012年2月3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