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理大专上学院两年以来,不时有同事笑着问我:「你可真喜欢办学生活动啊,其实这里的教学已够忙了。」执笔之时,我正忙于筹备1个为期3年的「戏剧计划」,目的为培养我校学生对戏剧的热爱。我那么热爱筹办学生活动,不为升职,哪到底为了甚么?记得有同事问我:「你以前唸大学的时候,是否经常搞活动呢?」这个问题使我想起不少前尘往事,虽然很多已不堪回首,但我亦再次肯定自己当初「弃商投文」选对了。
初踏社会 迷失本我
记得当年毕业后进了一间大机构任筹备活动的公关。其实我申请的职位并非公关,但上司觉得我很合适,说是因为老板看得起,才调到这里。那年我20岁出头,人家说甚么,我就信甚么,后来才知道我的角色就是服侍有钱人,而且主要是很有钱的男人。在短短1个月里,我在主题乐园酒店筹办过午餐讲座,带过队去深圳的盐田港考察,组织过哥尔夫球比赛,可说是日夜精彩,同时亦很疲累。现在上课可不化妆,以前可不行,每天一定要穿漂亮的裙子上班,如果下班后要出席活动,还要带备一对3吋高的高跟鞋赴会。昔日有个男上司从来只喊我「靓女」;现在学校无论是上司或同事均称呼我Miriam(我的洋名),就算偶然有女学生热情地叫我「靓Miss」,我觉得还可以接受。
人各有志 甦醒「寻梦」
我当年会从那容易迷失自己的花花世界中醒过来,全因上司的一番话:「Miriam,我知道妳出去,随便找份教书的工作,薪酬肯定比这里高,但妳在这里会获得终生幸福。一般女孩子在这里做两三年就会嫁个有钱人,辞职当少奶奶去了。」我听后真的晴天霹雳,我对自己说:「刘亮之,我堂堂一个港大一级荣誉毕业生,为何要钓金龟婿?难道我就不能靠自己的实力得到成功?」一周后便向上司请辞。我忘了上司在我走的时候,有没有这样笑着说:「你不做,外面大把女孩子想做这份工。」我心里却想:「人各有志!」
离开那花花世界后,我一点也不后悔。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:「如果当年没有离开,我现在会否身处跑马地的马会餐厅里,跟谁品着红酒、嚐着羊扒呢?」现在的生活虽平淡却幸福,就像日本作家─村上春树提到的「小确幸」,即生活中「微小但确切的幸福」。我喜欢组织活动让学生参与,多于筹办活动让有钱人参加,但过去的经历也非浪费,起码我学会了打扮、交际礼仪,筹办活动需要注意的细节等。我总觉得,就算再不快的经历,从中也有些东西值得学习,痛苦有价,就看你如何向过去说再见。
刘亮之:〈经历成长 痛苦有价〉,载《文汇报》教育版A28(思思师语),2012年10月17日。